湖湘人的“辣性格”有其独特的本源性。无论古时,还是现在,湖湘人的豪拓,横贯天下。陶澍、罗绕典、胡林翼、左宗棠、彭玉鳞、曾国藩等名臣,是益阳存留的“历史文本”之一部分。自古湖湘,俊杰辈出。精神撼山河,灵魂翥高天。曾几何时,“湘军”一词,成了中国军事历史“战神”之精神形象。经典战例,皆是史实。不需要作家发挥想象,故事绵延,如洞庭之波,资江之涛,水长澜阔。湖湘人的“辣性格”,耳濡目染,又有历史与现实的平
让路 乡下的路大都很窄,而田埂则会更窄。 迎面走来两头水牛。走在前面的是一头母牛,小牛犊则紧跟在后。 我思忖片刻,正准备要给它们让路。 谁知母牛先下了田。小牛犊也学着牛妈妈跳到田里。 它们这是在给我让路。 在乡下,有人走的田埂,小草也会让到两旁。 只有当那条路长时间再无人走时,绿油油的小草,才会长满整个路面。 青草 喜欢赶早的大白鹅,爱吃挂着露珠的青草。 雨后天晴的青草,干净得
1 我仿佛见过湘江源的风是蓝色的,它从深海里长出八爪鱼的手臂,探入秋天的山谷,柔软提腕,逐节升起。 指尖细如秋天的叶脉,滑过蓝的天,引我去寻湘江源头的第一滴水。 2 那是藏在某一个深夜的梦,梦境在月光里缓缓移动,升腾,执意落在了野狗岭的山巅。 先人的足迹早已蒙上了尘土,也不曾记得三分石上谁曾拨动过一支古琴,遗落了一滴清冷的泪。下棋的仙人留下了棋盘,任世人站在风里凝神冥想。 仙人在湘江源头一
风在峡谷中流浪,似无数条分流的河水,冲刷崖壁的伤痕。 马,踏着夕阳,从青草处走来。马蹄上,带着寂静的河流,闪动的蝴蝶和草木的清香。 在折戟沉沙的峡谷中,马,咀嚼千年前的风沙。它眼神中闪动的是什么,震惊、感动、恐惧,还是欢喜? 马,没有嘶鸣,在寂静荒凉的峡谷中,马仰头四顾,在一座座石峰前放慢脚步。仿佛它听见了千百年前剧烈的马嘶声,在黄沙的深处,长剑、铁盾、长矛、战戈、盔甲,和无数具士兵的尸体,
红碱蒿的记忆 大雁不舍,南飞的时间一推再推。 不舍北方的风,不舍北方的水,不舍北方的草木,不舍北方荒原上红红的碱蒿,如一片晚霞,安静地映照天光。 走过来的狐狸,它们不再掩饰欢喜,在红红的碱蒿中流连忘返。毛色大变,但它们不会成群结队。荒原辽阔,足够每一种生物展示最美好的自己,而红红的碱蒿大方地铺展开来,心甘情愿做美好背景。 我的梦想,我的记忆。 一条松软的小道,穿过红红碱蒿,一路追寻而去,
把爱情还给热血,把力量还给英雄!让死也成为一种荣誉;让雪永远在时势中飘飞—— 昨夜,我在垓下度过:我生命的昨夜永远在下雪。雪,“嘤嘤”擦过世界,一路皆是美玉碎裂的声音、魂灵入梦的声音。 昨夜,我在梦中度过:我生命的昨夜永远在目睹一场高洁的大雪,于时势摧肝沥胆的慢板中,像一袭飘逸舒卷摇飏翩跹的霓裳,高蹈、漫舞。 大雪。飘扬。纷飞! 一场生命的大雪,慢慢把时势推向极致—— 乌江边,那人烙下了
凭借我的想象透视,做成这些家具的木头,没有丝丝纤维的距离,没有根根经脉的间隔,每一个分子都紧密地挨在一起。 叩之,发出金属般的清脆之声。拭之,闪耀太阳似的光芒。 我有几件颇有年岁的实木家具,跟着我一次次搬家、折腾,至今仍完好如初。 它们熟悉我的体温,嗅得出我的气息,眷恋我的亲近。 我呢,喜欢它们实打实的刚硬、纹丝不动的坚定、不变的玲珑剔透,享受它们给予的舒适温馨。据说,它们是杂木做的,没有
上世纪的尾声,我从稚嫩孩童成长为风华正茂的青年。 岭南骄阳,炙烤这座千年商都。骑楼老巷,默默记录着时光的流转。西华路飘来阵阵煲汤的香,是寻常百姓的美味慰藉。77条小巷纵横交错于南华西街,沧桑巷陌,承载先民踪迹。文明路骑楼掩映下,那些铜器旧摊、字画店和西关婆婆面、玫瑰甜品店等老字号美食店,既能喂饱眼睛,也能填饱肚子。高第街的骑楼虽不复往昔辉煌,却也依旧保留当年文人雅士的风骨遗风。恩宁路,那条旧时最
涉江 谁不是在历史的大河里流放? 用来摆渡的,是星辉,是月光 还是越来越消瘦的影子? 先生,你乘坐的小舟叫诗歌 它始终在苦厄与信仰中漂流 风大浪急,你立在船头 用什么来消解命运的颠簸? 沅水悠悠。你眯起眼睛在水上写诗 香草美人在一颗颗水滴里旋转,水会 长出骨头,长出火焰,长出橘花般的眼泪 东流到海呀,流过两千多年的光阴 直到眼前的析城山闪动着鱼鳞 山鬼 先生,我住在你的
当风遇见风 一场风,夹杂着我复杂的情结 它会让某些事物 突然惊醒,或者反衬出—— 生活中遇见的人和事 以及思想里产生的 不同的考量和对应方式,而我更倾向于 一个人慢慢梳理从故乡里走失的细节 我知道,在经历中年之后 我不再是柔弱的女子 有时面对自己 心灵碰撞中的声音会安静下来 就像是,风遇见风 我遇见了你,在天地偌大的时空里 对望着,本能地 逃避并绕开无形的利刃 通过
接住那些雨 它们被天空突然抛离的时候 也会感到失落吗?那么多雨 噼里啪啦就掉落,在地上 在尘埃里,滚啊滚——无助且茫然 像是谁在尘世里那颗支离破碎的心 ……被继续摔落在地 一面崩裂一面挣扎……抗拒尘土 包容尘土,融入尘土……空气里无声的争斗 让渡出淡淡青草味。轻嗅的瞬间感受到 海阔天空般的宁静——很多日子的浪沫 向后翻涌而去 ……旁观这场雨 我忽然很想伸出手 尽力去接住
顺着书院门的长街往里走 关中书院前门转角的那棵桂树下 有了她的身影 蓝底白玉兰的苏绣挂在桂枝上 随风轻荡吸引我前去 我不太信命运使然,但我常信缘深缘浅 于是,我一眼认出了她的主人 那位散发着优柔魅力的女性 是此刻的我 眼眸中的女神,白玉兰的人身 虎口处的陈年旧伤隐隐作痛 她拿着绘画用的器具用力研磨 沉着的目光只在身前摆得端正的字画上 这方天地间 我们并无任何言语和眼神的
当我说尝试的时候 童真重回,壮怀无畏 已经受到奖赏 手指着星星,它就落入胸膛 离未知更近,羽毛长出来 越来越接纳无知的自我 是无知的浩渺打开探寻的视界 生命的旷野,鱼与飞鸟相看不厌 御风而行,穿过山河画境 上古神兽吞不下杯酒里的吟啸 我隐忍着焚木成灰的鲁莽 小舟拂岸,那条麻绳若隐若现 浪花 正好是这朵浪花,不是另外一朵 茫茫大海,潮起潮落 无数种相遇和离别的可能 是
夕阳 我站在北半球看夕阳,一团火苗颜料 在天空涂抹开,云朵烧得发光 水面荡漾着一笔又一笔细腻的波纹 近处芦苇的剪影,像栖息的麻雀雕琢 笔墨深深浅浅,孤鸟飞向远山的黑影 不久天地间都昏暗了,深秋气氛微冷 我知道太阳正从地球另一面升起 春秋交替不过是一种规律 有失去必然有收获,夕阳余晖 是另一种冀望开始撒播 花的来信 一些野草、野花开在田埂 风一吹就四处飘荡,在贫瘠的角落
把自己活成一扇门 迎接风来 迎接雨来 送风回去 送雨离开 雨骤。风急。你只是 让自己静静地敞开 江水赋 不停放下,才一路向前 不断拿起,才浩浩汤汤 人间的宽阔,一波紧扣另一波 从此岸到彼岸,滚滚东流 用滚滚东流,修剪我们 日日夜夜的起伏,和波澜 为此,我用立着自在桅杆的小船 卸掉慌张的库存:然后跟随 有条不紊的水纹涌动,回到天边 六月 一年被分割成两半 一半是
微澜 不知从何时开始 目光在低处扎根 在微小的事物里穿行 在平原待久了 相对于惊涛骇浪的汹涌 更喜欢小雨点不期而至 洒在广阔无垠的水面 奔腾不息的河流 在层层叠叠的微澜里 慢慢沉淀下来 相对于百鸟朝凤的壮阔 更喜欢鹭鸶用尖细的喙 轻轻啄破一缕晨曦 山野浩浩荡荡 总有一种声音能穿越喧嚣 被鼓膜精准认领 打开那些微小事物 像是月光倾泻着水银 一点一点将目光擦拭一新
位置 人群中,一只鸟惊飞 要在明亮的早晨起来 像20岁的年纪 含着果核般的纯净 风中的每一朵花都很单薄 行色匆匆的人 在世俗的纸张上 小心翼翼裁剪 直到把自己裁剪成标准尺寸 多一寸,圆滑 少一寸,木讷 我选择与石头一样 坚硬、粗糙、原始 在风中,一动不动 在风中,看到自己的位置 后海 后海不是海 是历史扉页中的一汪水 深陷于风中的事物 兴起光的波澜 鼓楼守
馨室小院的夜 夜,又美又宁静 树,又美又宁静 我们坐在树下,静静饮茶 夜虫的呢喃被小河抚慰 星空,显露深邃底色 像一只璀璨的琉璃酒器 斟满了醉人的桃花酿 我们深陷其中—— 童年遗失的灯笼 挂在檐角,我们走得并不遥远 “那些梦啊,在心尖晃呀晃” 月亮,没有迟到 秋 山的那边是什么? 一朵云紧迫着另一朵云 每到秋天 辽阔就司空见惯 落霞让松林暂时明亮 我已经放弃抵
雨季 这场雨下了三天 浅溪清冽,山林开始呼吸 原野从春天踏歌而来 收敛了一些活泼 吻向水面的蜻蜓 滑入深潭的雨滴 山的倒影,连同赤裸的天空 构成了第三空间 天空被雨季净化 一切生命都沉浸于重逢中 夏天绿得透明 连雨天 你以为太阳偷懒了 数落这可恶的连雨天 让你的衣服开始发霉 舌苔上诞生了一条河 光秃秃的头上长满蘑菇 你学会了游泳 不得不离开瓦屋 栖息在一条船
午后的阳光依旧熠熠,却多了几分洁净与空灵。漫步在东湖公园的枫林小径,迎面吹来一阵凉风,几片叶子悠然飘落,心怀间不禁掠过一丝丝清泠。 重阳,到底是来了。 斯人说西园的菊“绿叶黄花,菲菲彧彧”,满满地开了一地。于是,他寄来的画里,落日正在晚霞中融化,染红远山,染红孤塔,染红溪流,染红青瓦,染红菊园的篱笆。而仿佛就在昨天,斯人还带着一丝无奈,在电话里忧虑这一园移植的野菊能否成活。那时,阳光正恣肆地铺
一镰清风明月。 镰刀上会有清风明月么?有,抑或没有;镰刀上会有风云雷电么?有,抑或没有。 认真来说,世代罔替的农人是没有清风明月的,他们只有稼穑的岁月,只有沧桑的农事。吟风弄月,一帘诗情画意,那是诗人骚客的雅举!可当我抬起头来,窗棂上正高挂一弯浅月,纤瘦如镰,皎皎莹洁,银河澄清,星宿渺远……这样的场景太熟悉了,以至于长久以来,我们视而不见,不能意会,这说明了什么呢?民以食为天,广大苍生无不以农
1 丈夫疲惫地枕在妻子的肩上,如同熟睡的孩子,温情溢于言表。路人带着审视,发出唏嘘声。 另一边,靠在长椅上浅睡的男人,他双颊泛红,脖子缩在衣领中,像个醉酒的流浪歌手。 太阳落山,余晖淡淡。河边的柳树垂下枝条,为流水增添春意,潜游的鸭子浮出水面向岸边游去。孩子们在草地上奔跑,扮演各自的角色。童话还未写出,星光未现,只有晚风的画笔,将蓝天草地涂上色彩,带着一抹浅浅的橘红。 3 小孩接过钱,递出一
蔡旭 1946年生,广东电白人,现居珠海。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高级编辑,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专家。曾任《海口晚报》总编辑、海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中国散文诗学会副主席。出版散文诗集38部、散文集5部、短论集5部。 刮鱼鳞的难题 刮鱼鳞真是太难了。 那条躺在砧板上死而不僵的鱼,是不会甘心闭眼的。 在被开膛破肚之前,刀下的鱼鳞被刮得四散纷飞,溅得你一身都是,还总刮不干净。还常不小心伤及手指,展开
《不二》达冯氏风格巅峰。之后冯唐摇身三变,各种跨界弄得风生水起,其间红尘滚滚刀光剑影新作频出,粉丝如雨后春笋。原则上认为,读者对一个作家的阅读要见好就收才能酒香不散,一醉再醉容易烂醉,转而忘了人口之醇香猛劲,忘了曾经摇曳生姿。《不二》之后,我只想读《父亲认识所有的鱼》。 这位认识所有的鱼的老人,与我父亲年纪相近,同样清瘦,早我父亲数月离世。这位认识所有的鱼的老人让我想起我的父亲。父亲在,食有鱼。
林莽:原名张建中,生于1949年11月。籍贯河北省徐水县。在北京读小学和中学。1969年到白洋淀(安新县北何庄)插队,同年开始诗歌写作。“白洋淀诗歌群落”和“朦胧诗”群体的主要成员。1974年底回到北京,先后在中学和大学工作。曾任中国作家协会诗歌委员会委员,北京大学诗歌研究院和首都师范大学诗歌研究中心特聘研究员,《诗刊》编辑部主任,《诗探索》(作品卷)主编等职。多次举办个人画展、联展。获“骆宾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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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 这是初春,淀水那么静,一丝波纹也没有。冰层刚刚消融,水似乎还带着冰的凝滞,只是比阳光下的冰更清澈、更透明。船缓缓地滑行,水面上什么都没有。 数日春风,某一天的清晨,当你走出屋子,放眼望去,往日平滑的水面上,长出了一片片紫红色的嫩芽,如黎明的朝霞映在开阔的淀子上,打破了往日一片灰色的寂静。 一过清明,苇子便展开了嫩得几乎淌绿的叶子,春天在一片清爽的风中真的来了。 水乡的活儿与农区的不同
《海边的曼彻斯特》(海报)
导演:肯尼斯·罗纳根 主演:卡西·阿弗莱克 米歇尔·威廉姆斯 凯尔·钱德勒 上映时间:2016年11月
《海边的曼彻斯特》的特质在于情绪书写,将丧失之痛倾注于无言,压抑的情绪贯彻始终,同时把观众代人深深地浸淫于这种情绪中,体悟命运残酷与人生无奈,久久不能消散。 作为情绪电影,影片以深度情感体验和情绪表达作为主驱力,通篇围绕主情绪调性进行。抛开复杂情节宏大叙事,转而以细腻的情感刻画、特定的视听语言触及心灵,加之不张扬、有张力、落雪无痕的表演,直抵观众内心深处,引发共情,实现银幕上下的情绪梦旅。 电
书名:《爱因斯坦的梦》 作者:[美国]艾伦·莱特曼 译者:童元方 出版社:人民文学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8年11月
有多少种时间,就有多少个世界。当时间是曲向自身的一个圆时,世界不停地重复它自己,一个人就不得不经受永恒轮回:当时间与空间一样呈现三维立体时,世界一分为三,一个人就同时拥有三种命运;当时间黏滞时,世界布满了卡顿,一个人就会卡在生命的某一瞬间而不得自由;当时间静止不动时,世界是一件浮雕作品,一个人的动作就永远凝固于此刻;当时间倒流不息时,世界是一帧帧倒放的影像,一个人就可以在别人的高潮中结束自己的一生
记忆的碎片在春风里收紧 梅花,以小为贵 从风雨的另一头踏上归途 高岭土充沛的琉华山,总是敞开心扉 让流水冲刷全身的坑洼 茂盛的植被杜绝真相的逃逸 破碎的青瓷片永远是高洁的隐身者 我反复用手指触摸,想把密码替换成指纹 读不懂的历史才让人类发呆 小梅是一个地名,在碎片的中央 完整的器皿是磨坊里的幻影 小梅,是梅中的一种,有独特的幽香 山坡稻田阳光下的闪烁 那是梅的花朵 刻下